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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兰】夏暑将散(短篇END)

红茶杯:

夏暑将散


 


文/红茶杯


 


·新兰


·微量京极x园子,因为我很喜欢他俩,就私心写了点


·想写一个关于暂别过去展望未来的故事,一不小心有点唠叨了,写了整整1w……


·刷原作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关东醋王名不虚传,他怎么比少女心事还多!


·用了很多原作糖啊,比如新一对兰的婚后妄想啥的。有一点比较值得注意的是,为了符合高档西餐厅的用餐礼仪,M1兰送的红色休闲衫被我曲解成了休闲衬衫,我造是bug,大家别嫌弃。


·红茶杯的梗自然是我自己,可是西餐不喝羊肉汤\大哭,只好用了我喜欢的罗宋汤!


·12/1 热度竟然十几了吓得半死,太好了不只有我一个人萌w


·12/9 重修完毕,倒数几段做了改动,修正了大部分的病句和的得地,增补微量糖分,感谢大家的喜欢,我很开心!


 


 


1


万事终结的一刻,又是万事的开始。


 


2


那是个热的晃人眼的夏天。


工藤新一发觉自己对久违的高中生活有点不适应——一切源于今天傍晚时分时自己习惯性拿高中生的身体朝青梅竹马撒了个小学一年级生一样的娇,语气娇嗔,表情憨态。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补救不过来,许久没交谈过的朋友揽过他的脖子窃窃地编排他。


在被摁住脖子的窒息感到来之前,他透过人缝“一不留神”看到了同样被女生们不怀好意围住的她,耳边的调笑声让他恍若隔世。


虽然只有背影,耳朵可是红的。


他一边暗叹于自己的失策,一边有点开心,可是却也有点……怅然若失?


聪明如他自然知道自己在感叹着什么。在万事已休矣的今天,那个小侦探复杂惊险的故事尘埃落定,某位长情且专注的大侦探也收获了到了一生之中最期待的答案。可是他一向是个认真的人,做“工藤新一”的时候如此,做“江户川柯南”的时候亦是。因而,他作为小侦探也认真专注地活了,倾注了足够的感情,所以他在解脱之后反而有些不习惯原本的日常。


可是,即使他对身为“柯南”时的生活有着留恋,他也不会为变回“新一”而后悔。正因为差点失去过,所以他格外珍惜。


“不过啊……工藤,今晚有空吗?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国中起便一直分在一个班的友人良心发现,停止了挪揄,难得认真地发问。新一注意到周围的朋友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是早有意图,不禁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抱歉抱歉,虽然很久不见了,但今晚我有安排。”


挠头的手掩护了他瞥向兰的视线,那边的少女不善搪塞,只是害羞脸红不做声,他意识游离了几秒之后立刻回了神,然后坚定了下决心,拒绝了邀请。


“下次吧,这次真的有事。”


“大侦探就是忙啊!这样的日子还有事件要解决吗?”


“不会是和太太约会吧!”


同班的中道拉长了声调,还故意去看兰那边,周围起哄的家伙们更甚,两两捉对,又一次学起来他们班的名产——“工藤夫妇经典接吻场景”。


“真是受不了……你们都是八婆吗?为什么这么八卦!”


他从朋友们地禁锢里逃离出来,带着无奈更像是炫耀的语气回击了故人,再次婉拒了一个又一个的邀请。盛夏的蝉鸣终于暂时停歇,有社团活动的朋友们意识到了社活马上就要迟到,只能带着惋惜离开。


一向被他嫌弃的园子这会儿却识相的很,等他回头打算开口喊人的时候,正好赶上园子拉走最后一个围在兰身边的女生,“好啦好啦,小别胜新婚,我们不做电灯泡啦。”


短暂的静默,教室里仅有的两人之间都低下了头,自他坦白一切后就开始绵延在两人周围的尴尬空气又一次弥漫开来。他还在犹豫着如何开口,兰却突然笑起来,驾轻就熟地拎着包包碰碰他还踩在椅子上的小腿,俏皮地歪了歪头。


仿若夏季的苦闷和低气压将要消散的讯号。


“走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用社团活动?”


他的瞳孔微微有些放大,更多的光明顺着瞳孔投向了眼底,视线所及之处,少女在柔和的夏季风中散发着光芒。


回归了日常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湮没在了海中一样,明明是熟悉的那片海域,却被陌生洋流带来的海水浸没了四肢百骸,可指尖总是暖的,暖到只要是察觉到,就会让冰冷的全身苏醒。


“是很简单的推理啦!”


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噩梦已然苏醒。


 


3


停止的时钟被重新拧上了发条,那发条原来一直藏在她手心里,被牢牢地,攥得发热。


 


4


酷暑好似被提无津川的风吹开了,可是空气里还带着一丁点的潮热。两人走在回家路上,只不过不再是一前一后,而是并排着。聊天也有,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只有互相偷看的频率增加了不知道几倍。


兰的细心与包容在这一刻体现无疑,她最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首先放松下来,大着胆子像以前一样挪揄新一。


“今天你怎么搞的?明明都变回来了,还要撒娇,真恶心。”


新一意识到了是她温柔地递出了走回到她跟前的台阶,立刻三步做两步,跨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啊?我只是习惯了不小心而已。恶心?真是区别对待!”


他一边腹诽着“明明我还是小孩子模样的时候,你很吃这一套。”,一边悄悄放下心。两人唇枪舌战了几个回合,渐渐抛弃掉所有隔阂找回来点以前那种无话不谈的状态。


“不过的确很奇怪啊,以前不知道的时候一直觉得‘这孩子好像新一真的好可爱’,但是知道了他就是你,反而觉得微妙了呢,明明是个高中生,还拽着我的裙子说‘兰姐姐我也要去’什么的,啧啧。”


“笨!笨蛋!我也是情势所迫好吗?你以为我觉得有趣吗?每天都像个傻瓜一样被大叔丢来丢去!”大概是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的回忆都太过悲惨,新一忍不住大吐苦水,“还有你的戒备心真的很低啊!现在的小鬼都超早熟的,尤其是男孩子,不能又是抱着又是一起睡觉,以后不允许,通通不允许。”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这个色鬼,趁是小孩子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啊!”


不提还好,这么一提,本该忘记的什么搓澡啊一起睡啊什么什么的就这样回忆了起来。于是在回想起这些年和‘柯南君’的互动之后,兰满脸通红地举起包开始了追击。


“啊?又怪到我头上了?我哪次不是拼命拒绝了!”


新一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大声的自证清白——虽然他承认有时候确实有点想入非非,但是他绝对坚持了原则。不过现在看来幸好他坚持了原则,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只是当‘他’是个小孩子照顾啊!要不是‘他’长的这么像你!一开始我根本就不会……”


话至中途,即使如她般天真迟钝,也反应过来自己表达的意思是多么的露骨了。


“糟糕。”


新一不再逃跑,他稳稳地站在了兰的跟前,后者的包打在身上一点痛感都没有,反而像是给他打进了一股力量。他顺势捉住她的手一提,把人带进怀里。


“我好像……高兴坏了。”


轻快的吻落下,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呼吸,那个温柔的表情终于不再仅限于是偷看时拥有。


 


5


年少的时候渴望冒险,可是当真开始冒险,渴望的就变作了日常。


 


6


“骗人吧!又是瞭望餐厅?”


“你小点声!你爸八成在哪偷看啦!”


工藤新一可以发誓,从他一只脚踏入五丁目开始,他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周围活动,用脚趾甲想都是毛利小五郎——这可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上学,更是第一次和兰独处,连园子都晓得要把这段时间留他给和兰,也就只有他那位准father in law吧,会孜孜不倦地尾行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搞破坏。


兰跟着他的眼神往角落里瞥去,果不其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叹了口气:


“别管他了,先回答我……从其他的地方吃不好么?你知不知道上次花了多少啊败家子,那里真的很贵啊。”


那是……也不知道是谁最后狂吃了好多甜品。新一苦笑着看着她,在对方的表情不愉之前立刻变了语气:


“没事啦没事啦,那个事件我也算是受害者之一,报酬相当不错!而且上次话没说完,还害你等了这么久……我想至少补偿你一下啦。就当是庆祝我顺利返校不好吗?还是那个位置,还记得吗?”


“怎么说也让你吃了这么多苦,这个钱做点有意义的事不好吗……”


话说了一半,兰的呼吸略有停顿,脑内立刻回忆起上一次在观景餐厅时服务员说的话,还有新一的举动,恍然大悟到那天新一好像是要告白的。


那么这一次呢?新一解决事件并且回归日常的那一天他们就立刻互相表明了心迹确定了关系,这次难不成……这也太快了吧……


少女的面色染上了娇俏的粉红,她低着头看着地面,有点羞窘,浑然没发现走在旁边的青梅竹马兼男朋友一边偷看她,一边露出了混杂了欣慰、害羞还有珍惜的表情。


“这次我绝对不会跑了,可以吗?”


邀请青梅竹马一起吃饭头一次那么让人紧张,新一暗自咋舌。可是他并不胆怯,上次的一时胆怯给了兰最糟糕的回忆,这一次,他绝对不想因为自己的犹豫而错过。


“我今晚五点半在你家楼下等你,一定不会迟到,送你回家之前也不会早走,所以,可以吗?”


少女站直,抬起头勇敢的直面他,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他最喜欢的笑容。


“嗯。”


他有好多话好多话想和兰说,无关之前的惊险,只是那些日子里积攒下的,最最普通的,最最想说的话。或许是服部那边发生了什么新事件,或许是在路边看到的一个笑话,总之什么都好,就像以前一样。


这已经足够让他期待了。


 


4


喜欢上了谁就好像无法做自己了一样,肉眼可见的做作。在她的面前本能的嘴硬,本能的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模样,幻想她崇拜的表情,哪怕最简单的一点夸赞也能让自己欣喜不已。


 


5


拉开衣帽间的门,新一难得对穿什么有点发愁——虽然他一向认为自己遗传了爸妈良好的基因,穿什么都不会难看,但是这次却难得的犯了难。


“可惜不是冬天,要是冬天的话,就直接穿那个了……”


他看了看衣橱深处那件偷偷躲在最贵的正装后面的灰蓝色毛衣,它的针脚谈不上多么细密精致,可是胜在花样复杂,想必织它的人一定付出了极大的耐心。


“哼,什么新出医生……”


他拿出之前收到的红色衬衫几下穿好,套上了西装马甲,面对着镜子犹豫了几秒觉得哪里不对,看到领带的时候想要伸手,可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一个好的侦探,一定要具备良好的联想能力,他工藤新一在这一点上从来都自认为算是佼佼者,反应迅速,想象丰富。比如现在,看到自己的那一排领带,他立刻回想起来自己作为柯南时,只要每次穿上那身蓝色小西服,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玄关前铁定会发生的经典场景。


兰会给他整·理·领·结。


而每次整理领结的时候,他都会幻想那个幻想了无数次的“丈夫出门上班妻子在玄关前给丈夫打领带”的景象。


那个想象里包不包含早安吻不得而知,但眼下,他手里的领带略显故意地打歪了。


五点二十的时候他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梯间看到了抽着烟靠着墙壁故作深沉的毛利小五郎,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内心里吐槽这位大叔真是让人棘手之后却收到了意外的挂心。他带着震惊的表情看着小五郎嘟囔了三分钟的“臭小子回来了就好,真是的,都这么大了不要总是让大人操心啊。”突然意会了眼前这位自己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房东真正想说的东西。


“叔叔,我会对她好的,我可以承诺。”


毛利小五郎是傻了点呆了点天真了点,可是他不是瞎,自然看得到是谁一次又一次的冲进危险之中去救他的宝贝女儿,在作为相关者了解了一切的原委之后绝无可能无动于衷。所以当真站到了新一面前的那一刻,他奇迹般的说不出那些之前早已说烂的阻挠的话来。


他爱的英理也是他的青梅竹马,所以这一刻,他比谁都明白,这两个孩子之间的羁绊到底是什么。


“……她还在楼上换衣服,晚上11点之前必须送她回家。”


毛利小五郎的背影似乎有点落寞,正当新一有些感慨的时候,他立刻不识趣的回头,用新一最熟悉的嘴脸和强调指着他的鼻尖数落。


“你看看你初次约会竟然穿的这么随便!遥想当年我和英理初次约会可是穿的……”


新一想起他当年的那身燕尾服,嘴角僵硬地动了动,心里小声抱怨兰这家伙怎么还不下来,这种久违的数落他还真是一点也不怀念。


打发走了大叔,他的女伴急匆匆地下了楼,看见他的第一眼惊讶地“啊”了一声。


兰指着他的衣服,瞪大了眼珠,“园子和你说的?”


“啊?”


新一有一点点状况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个啥。但见兰从楼梯间的阴影里走向了POARO咖啡厅的霓虹灯光之下,便默默收了声。


她今天穿了条红黑细格的吊带连衣裙,担心晚上风凉,还穿了个黑色的小外搭。这正好也是新一今天的配色。


原来多么绚烂的光华,也比不过心爱女孩子的打扮夺目。


“好看吗?”兰扯起裙摆来转了个圈,“园子昨天突然送我的,说是叫我初次约会的时候穿。我还以为她告诉你了,所以你才会穿一样的颜色。”


“真可惜,这次和园子那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微微颔首,为了掩饰害羞,只睁了一只眼偷偷看她,“不过她的眼光……还不错。”


园子那家伙今天体贴的太反常了,新一心里编排完大小姐,故意挺了挺胸,眯着眼看向青梅竹马,暗示她仔细观察一下自己。


“诶!这不是我买给你的衬衫吗?”


“是啊,看到了所以就拿出来穿了。”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挺胸,就差喊出来“我领带歪了帮我整理一下。”可是兰她完全没给他捧场,而是蹦蹦跳跳地往前跨了几步,回头看他然后夸赞。


“我眼光还不错,很衬你嘛!”


“走吧。”


“诶!嗯!”


新一上前了几步,牵起兰的手,反应过来的时候发觉这是柯南的习惯——“走路的时候就牵着兰姐姐的手”。


看着兰有点害羞的表情,他想,这样的习惯不改也挺好的。


况且他的目标并不只是牵手,还有一次机会,他暗自里咬紧牙关。根据他的推理,在进入米花中央大厦之前她一定会在意自己的着装,到时候在她跟前晃晃,爱操心如她肯定会帮自己整理的。


 


6


上帝保佑我们!为什么命运老是对贫困穷苦而又孤立无援的芸芸众生那么恶作剧呢?——夏洛克·福尔摩斯《博斯科姆比溪谷秘案》


 


7


事实证明铃木园子大小姐永远不可能在涉及到新一和兰的事件中默默无闻,她的体贴只延续到了傍晚时分。六点一刻,米花中央大厦门前,正当新一瞄准了时机马上要向兰展示自己被打歪了的领带时,“恰巧”碰见了挽着京极真胳膊的园子。


他和京极现在理应是第一次见面,简单寒暄过几句之后,他有点无奈地把视线对准了兰,“为了防止你被她逼问出来,亏我还特地到你家楼下才告诉你……你说她送你衣服的时候我就该发觉的……”


“等等,我没说啊!”


“哎呀哎呀这位做丈夫的,不要难为你的太太了,这次我真的是凑巧知道的。”园子奸笑着摆摆手,“我和阿真讲了工藤夫妇约会的故事,所以阿真打算也带我来吃一顿,仅此而已。”


京极不动声色地揽过园子,附和她:


“本来也想定你们当时用的那个位子,可是已经被订走了,我不甘心就问了订餐人的联系方式想要商量着换一下,结果前台告诉我,订走位子的是你。”


新一愣怔了一下,点了点头,但是看着园子一直忍笑忍得脸都扭曲的表情,一种糟糕的预感油然而生。


“没有来抢我位子这点虽然很感谢,不过你不会,包场了吧……”


“没啦没啦,而且位置也不在你们旁边,这样放心了吗?”


新一和兰交换了个眼神,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托园子的福,新一的那点关于领带的幻想八成是实现不了了,不过这会儿他完全没发现这一点,而是在电梯间里和兰窃窃私语。


“这真的是园子本人吗?”


“果然新一也这么觉得,我也觉得她有点反常。”


电梯间里,园子还在和京极甜甜蜜蜜地谈笑,躲在角落里另外两人则达成了共识。


“保险起见,还是做好被折腾的思想准备吧。”


新一暗自叹气,真是贱毛病,这次那位大小姐好不容易放过了他们,竟然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电梯慢吞吞地挪到了顶楼,一直在京极身边故作娇羞的园子立刻玩了一出大变活人,露出一个心思再也明显不过的笑容,把好友和好友的男朋友推到了早就有所准备的位置,留下句慢用便拉着京极跑到了隔着一段距离的位置坐下。


新一看着桌子上明显和其他桌不一样的烛台和花篮暗骂了句“多管闲事”,可还是按捺不住笑容,为兰拉开了椅子,请她入座,顺便注意了一下桌子周围的细节,确认了下有没什么其他问题。


只是装饰了桌子?真不像园子大小姐的风格啊……


“你也不要怪她。”兰担忧地看了看园子那边,回过头来拽住他的衣袖,她担心新一对园子的私自安排不太愉快,连忙为好友辩解,“她也是为了我……”


“我没怪她,再说啦,既然大小姐费心为我们准备了,那就笑纳好了。菜单呢?你来点一下单吧。”


兰把餐巾展开,叠好,放在膝盖上。体贴的侍者为新一拉开了座位,顺便提醒了下他的领带——西餐礼仪里着装也是重要的一部分,在体面的餐厅里这点尤为重要。新一的衬衫西装马甲和领带在装备的准备上已然达了标,但是歪歪扭扭的领带却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新一一边想着自己那点妄想算是没戏了,连忙动手打起来领带。可是结系的太死,一时间竟有点解不开了,这让他有点手忙脚乱。


“笨死了,靠过来点。”


正当他专注认真地解着胸前小小的迷,一双熟悉的手自对面而来。他乖乖地放了手,把领带交了出去,然后抬了眼看她。


刚才牵手的时候就感觉,变回来果真是不一样的。身高有了变化,视线也变得不同,他看到兰的睫毛颤动,闻到了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明明自己也与她用了好久一样的洗发水,但还是觉得,那香味在她身上散发出来似乎更加迷人……


心脏跳动的速度渐渐加快,新一有种伸出手去揽她入怀的冲动。


他就这样看着兰灵巧的手指翻飞,死结被轻巧的化解,被重新推上来的结恰到好处,端庄大方,不让人觉得窒息。这双巧手为他做过便当,织过毛衣,做过巧克力,这双手牵着他走来走去,陪他奔波在命案现场。


这双手,他牵了起来,再也不打算放了。


 


8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因为她值得。


 


9


西餐的顺序繁琐冗长,他们吃完精致却量少的头盘,等待着下一道惊喜上桌。只可惜两人都未成年没办法品尝开胃酒,只好啜着柠檬水小声谈笑今天课堂上发生的笑话。


上桌的第二道是俄罗斯传统风味的罗宋汤,兰舀了一勺抿了口,温度刚好,小小地称赞之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说来,上次也是,为什么新一你一定要选这个位子?”


新一的勺子一抖,他捏起片餐巾擦了擦嘴,做了好多次心理建设才开口解释。


“当年在这里求婚的侦探是我爸啊……所以我、嗯、那个……嗯,我也想在这里告白的。不过本来我的预定里只有告白没有事件的,但是很巧也发生了事件,那时候还觉得会和我爸求婚的程序一模一样的有点高兴,可是没想到最后却没按预定走……抱歉,那天我想就算拼死也要最后见你一面……结果还是……”


虽然和心里所想的答案差不多,但在真相大白的一刻,她还是本能的屏住了呼吸,任由心脏撞击胸腔,响成一片。


“狡猾的家伙。”


“哈?”


“明明很想数落你的不告而别的……啊,糟糕,那么说最后还让你看见我哭了啊!”


“你在意的地方真是特别!我也是很不甘心的啊,说实话当时真的好焦急,周围的不安定因素太多了,我一心只想着至少借难得的恢复确定下关系来,让你安心的。抱歉……没想到给你留下了这种经历。”


“没关系啊。”


她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心跳也渐渐趋于平静,那不是心死的平静,而是那种能将幸福融入日常的平静。


原以为自己会因为他一直瞒着自己身份的事情而生气,但是事实上她发现自己的感动大过了愤怒。她虽然对这种不信任十分的反感,但是不是完全的不理解。况且无论是日常里“柯南君”不小心的所露出来的马脚,还是每通电话里的关切,都足以证明新一对她的在意。


刚刚得知事件全貌并确定彼此男女朋友关系是同一天发生的事情,那天他们的感情都很激动,告白和在一起都是顺势而为。但之后的几天,两人是没有见面的,除了新一需要去所属于警方的疗养机构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和笔录,兰也明确表示无论如何还是需要冷静几天,消化一下这次的案件。


毕竟太多太多的事情,不是听到之后就立刻能消化吸收的,就算温柔坚强如她,也要努力把最后一点迷茫祛除。这是她一生仅有一次的恋爱,她不想要任何的遗憾。


她思想最激烈最纠结的那几天,适逢她因涉及到一部分关于贝尔摩德的案件,要接受茱蒂老师的问询。问询结束后,细心的茱蒂老师发现她的状态不好,特地抽出时间陪她聊了很久,并且耐心解答了她的疑问。


“虽然我明白新一是对我好,也原谅了他,也决定把一切都抛下和他一起走向未来,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为什么他不能选择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直面困难?有的时候我不想仅仅被他保护,我也是想去保护他的啊。想要保护自己爱的人,难道不对吗?”


茱蒂老师的回答中有这样几句话让她记忆犹新。


“你的想法并没有问题。但是,你是否太重视自己的感受了呢?为什么不去设身处地的想,你现在是工藤,在当时的情境下会选择做一样的事情吗?”


“如果你的这种信任会为心爱的人带来杀身之祸,哪怕只是非常微小的一丁点几率会让他被组织盯上,你会选择坦白吗?”


“不要太主观地考虑问题,更不能把当下的自己过多的带入到当时的情景,而是要把自己彻底当做对方。况且很多时候,明白了,理解了,并不代表你能接受他的选择。任何人对同一件事的感受都不尽相同,你要把自己放在选择者的位置,才能体会到做出这些选择多么的困难,多么的伟大。”


“我认为工藤的隐瞒,才是深爱你的证明。他宁愿你一辈子把他当混蛋,宁愿在你身边傻傻地守一辈子,也不愿意让你承担一丝一毫的风险。”


仅存的最后一点迷茫和愤怒就此烟消云散,怎么做就像是唯一解,根本就没有别的答案。


“没关系的,我说过我可以等你啊,无论你骗我也好耍我也罢,我只要遵循我自己的意愿一直一直信任着你就好了。”


新一的心跳又一次小小地加速了一下。他所喜欢的毛利兰一直是这样一个人,足够温柔,足够坚强,虽然会哭泣,但是总是不肯退缩,会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等着自己,但是从没有想过离开。


因为有她在等着,所以才会有着无论如何一定要回来的信念吧。


七点整,提无津川的岸边放起了烟花。


绚烂的烟花照亮了两人惊讶的脸,这里显然是最适合欣赏烟花的位置,是谁做出了这种安排不言自明。新一和兰惊讶地瞄向园子的方向,看到园子遥遥地向他们举杯。


新一最先反应过来,他举起柠檬水微笑着回了礼。


谢啦。


感谢这个世界,能够如此温柔地迎接不告而别的自己归来。


 


10


不远处坐着的园子就着烟花提起杯子和京极cheer,京极放下杯子微笑着看着她。


“园子小姐,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你。”


“阿真!怎么突然……”


“因为,在我眼里,为了朋友费劲心思的你,真的很美丽。”


 


11


旧的故事已然结束,新的故事正要开始。


 


12


“这次的甜点终于按时吃上了啊!”


兰一边感叹着,一边拿甜点叉切了块芒果慕斯送进嘴里,浓郁的芒果味道在舌尖上扩散开来,让她忍不住赞叹出声。


“上次就想说,虽然这里好贵,但是这个点心真的很好吃啊。”


“是啊,还好这次没有什么事件,我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也不可能每次都有事件啊,你遇上事件的次数也太多了,名侦探先生,这算什么?可以算是灵异体质了吧。”


新一有点不服气,但也不好意思当她面吐槽她那被目暮警官戏称为“瘟神”的父亲,只能专注于甜点然后转移话题。两个人唇枪舌剑了好几个回合,吃完了甜点开始喝茶。


伯爵茶馥郁的佛手柑香气舒缓了两人因拌嘴而损耗过大的精神,兰埋首杯间深吸一口气,放松了片刻,突然开口问他:


“提到事件,将来你到底想做什么啊?茱蒂老师托我劝你进入相关部门,不过听说你上次回绝了他们啊。”


“可饶了我吧,我对做警察兴趣不大。”


新一举起红茶杯,一边喝一边抬起一只眼偷看对方,心里吐槽着万一有需要去做卧底不就又要分开了他才不做。


“我当然还是要做侦探啊。对了!和叔叔一样做事务所就很不错,不过那样肯定会把叔叔的生意抢光!”


“那不行,那这样我爸爸怎么办。”


“到我要开事务所的时候,他的年纪就要退休了啊!再说我也不可能处理全部事件啦,毛利小五郎这么出名,会愁没委托吗?”


按惯例,新一嘴上说的好听,内心却腹诽着“虽然以后的案件八成不会被解决就是了。”


“说的也是,不过既然你不做警察,那我去做警察好了,像佐藤警部那样就很好!我的身手也合适,还可以和你搭档!这么说来,我也是前警察的女儿,做警察也算是女承父业。”


“不行!”


新一重重的放下了红茶杯——虽然他并不反对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是他真的很希望以后结了婚,每天上班之前兰可以每天早上给他打个领带什么的——总之就是要过那种很日常的夫妻生活。兰做警察的话,不仅每天给他打领带的美梦会破灭,而且极有可能因为工作时间问题早出晚归或者干脆彻夜不回。他的侦探行业某种意义来说和自由业差不多,要真这样发展下去,每天做饭洗碗整理家务……还有带孩子这种活,不得是他这个时间相对宽裕的人做吗?


想象了一下自己围着围裙给兰打领带的场景,新一汗毛直立。


不行,坚决不行啊!


“啊?为什么不可以?”


“危险!”


“可是你做侦探也很危险啊!虽然我不讨厌等待,但是我也不想再眼睁睁的看着你跑去我看不到的地方,我想追到你的身边,陪着你,不止你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那样不好吗?做搭档什么的!你看,福尔摩斯身边也是有华生的!”


“你笨笨的,又胆小,根本做不好警察啊!这样帮你这个菜鸟警察解决案件,我怎么向警察收费啊。”


你去做警察,一定会经常哭的,你这么温柔,揭穿喜欢的老师也会那么的难过,我怎么可能忍心让你去直面这么多的黑暗呢?


“可是我真的好讨厌你跑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啊!”


新一被她说的有点心软,可是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他再接再厉,旁敲侧击到:


“……你看侦探是自由业,很忙,做事务所的话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忙得过来……正好你有做事务所的经验,我又需要助手,考虑下一起开事务所怎么样?”


兰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看她不说话,新一还以为自己说动了她,正要进一步游说,只见兰扭扭捏捏地小声问他:


“你这是在……求婚吗?”


“诶?”


 


13


把人送到了楼下的时候正好差三分钟十一点。新一看着趴在窗户边指着他头上包笑地死去活来的小五郎暗骂了句多管闲事,然后在楼梯间门口止住脚步——虽然总有一种惯性让他忍不住跟着兰上楼,可是兰站定在了门口,让他不得不回想起自己已经不是柯南的事实。


哄了一晚上,兰总算是消了气——虽然她的腮帮子还是鼓鼓的。新一只要看着她的模样就会顿感头上的包好痛。他超级后悔晚餐最后时段时的那个坦诚的“诶”,兰会错了意他就该顺势而为的,反正他们最后肯定会结婚,求婚挑什么时候都一样啊。


“还疼吗?”


“看电影的时候就不疼了。”


“对不起,是我恼羞成怒……”


她抬起手摸了摸新一头上明显的那个包,看到了新一明显忍痛的表情,立刻愧疚的不得了,踮起脚尖来给他吹吹,然后小心翼翼的扯着男朋友的衣角做出邀请。


“你上来吧,我来给你上一点药。”


“不去了。”新一摇了摇头,调皮地笑了一下,“我怕上去被你爸打死。”


“诶?”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吻已经结束了,新一回头就跑,躲过了楼上毛利小五郎的叫骂和砸下来的花瓶,他一边跑,一边大声笑着和兰道别。


兰摸了摸嘴唇,笑意怎么也忍不住。她想,在这个清爽的风吹拂过的夏夜里,似乎什都能简单传递到。


然后她突然福至心灵,突然不由自主地把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地喊出来她最想说的一句话:


“明天学校见!”


新一的身影僵硬地抖动了一下,在他回头的瞬间里,兰看到了她所见过的笑容里最最幸福的一个。


 


14


那天,风来了。


 


15


盛夏,新出医院的小庭院里,新一坐在缘侧上,眼下他的胳膊还打着石膏,可他还是强撑着把小侦探的故事讲完。坐在他身边的兰一声不吭,但眼泪簌簌地落,在裙子上洇了可观的一片。


打从听到那句话开始,就没停过。


新一心疼了,可是没有选择停下,而是坚持着讲完了一切,包括自己怎么骗她,为什么骗她。


“……对不起,这就是我隐瞒的全部……”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因为未知。”


他攥紧了拳头。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们的规模,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已知的只有他们的心狠手辣……我不想你被我牵连,但又不想你离我太远,我知道这很自私,对你很残忍。所以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可以离开你的视线。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喜欢你,最喜欢了,从小都喜欢,一直都喜欢。”


“你这样很狡猾啊……明明刚回来却要说离开,明明知道我会讨厌你的隐瞒,但是还要说喜欢我,要说这种明显会让我心软的话。”


“我……对不起……我的确是个自私的人呢,其实刚才也是,想着‘这样说的话她就不会离开我了吧’什么的。”


下定决心告诉兰一切的同时,他也同样做好了被兰讨厌的心理准备。他太害怕失去了,所以根本推理不出兰在听完真相之后的心情。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做不到继续隐瞒。


这是对喜欢的人最基本的尊重。


闷热的低气压一直笼罩在米花市的上空,安静得让人觉得马上就要降临狂风暴雨。


兰的嘴唇翕动,听力敏感的他第一时间听到了空气摩擦的音节。


审判来了。


他想。


“我也喜欢啊……”


预料之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他抬起头,看着兰红肿的双眼,难以置信地,却又饱含期待地看着她。


兰攥紧了拳头,但是她没有低头,没有歇斯底里,她的声音颤抖,可是却拼命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因为你不信任我,欺骗我感到伤心,难过,但是……更多的是感觉……还好你回来了,还好你平安无事……”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离我那么近……我果然是喜欢新一的,不然为什么,明明心里很难受,但还是很高兴……”


“我也喜欢新一啊!非常喜欢非常喜欢,喜欢到就算知道了这么多也不想放手,喜欢到了就算是生气也不愿意你离开啊!”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对面眼眶已经红了的侦探的脸,印象中她这位青梅竹马哭鼻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看呐,他们果然是一个人,看似成熟,其实孩子气极了。


但是她最喜欢了……


那一刻,少年的心里响起“咔嗒”一声。


暂停键再度被按下,他们从停下脚步的地方,重新启程。


 


16


从今往后,是两个温柔的人的恋爱物语。


夏暑将散,苦闷已然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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